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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吕东明|女演员演唱不能刻意模仿男演员的喉音,那是糟践程派

摘要吕东明|女演员演唱不能刻意模仿男演员的喉音,那是糟践程派 注:本文原题为《痴迷程派艺术,感念师恩教诲》,吕东明口述,原文载于《谈戏说艺——百位名家口述百年京剧传承史...

吕东明|女演员演唱不能刻意模仿男演员的喉音,那是糟践程派

注:本文原题为《痴迷程派艺术,感念师恩教诲》,吕东明口述,原文载于《谈戏说艺——百位名家口述百年京剧传承史》,上海文化出版社2015年版;图片素材源自网络,侵删。

吕东明在演唱会上

吕东明(1930-)女,京剧旦角演员。十二岁进科班学艺,1960年和1962年分别拜程派表演艺术家赵荣琛和程派琴师徐文谟为师,通过几十年的钻研和实践,她在程派爱好者中享有很高的声誉,尤其是东北地区。近年来,她极少登台,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程派的传承和对票友的辅导之中。

吕东明

我是在哈尔滨开始学京剧的,1946年8月就参加了东北文协平剧工作团。我住的那个地方先解放的,完了才解放的哈尔滨。后来又到了沈阳,那会儿我母亲她们演戏经常是评戏、京剧两下锅,但也不怎么景气。

我们那时候年轻啊,程砚秋先生来的时候,梅兰芳先生来的时候,他们都住的宾馆,我们这帮青年人都去看。

这几位大师真是平易近人,梅先生那时候说话声音挺低,言语特别友善,见到我们就问问这问问那,你叫什么啊?你叫什么啊?都问问,挨着个都说说姓什么叫什么。

梅兰芳

梅先生演《洛神》,需要配几个仙女,我们单位的就挑大个儿形象好的,凑那么几个人,我们这样的都属于排不上号的。看戏也着急,没我们的票啊。

特别是看程先生的戏,程先生是抗美援朝之前来的,他是正式演出。他跟田汉、洪深几位老师来的,人家是慰问团,到朝鲜慰问路过这边。有一次他们来了,当时我们就在排练场,大伙儿都坐在地上,程先生还给我们唱了一段《锁麟囊》,因为琴师什么的都没有在跟前儿,我们团里给配一个胡琴一个二胡,等着程先生都走了,我们就喊好啊,完了这二位就开玩笑,说我们就算是程先生的乐队啦,逗大家开心。

程砚秋 三击掌

我在沈阳看程先生戏的时候,是在五楼"佛龛上",没有人的地方。那会儿程先生是政协委员,剧场都得先用扫雷器扫。我先藏到一个做服装的人那儿,钻到桌子底下,我管他叫十二哥,"十二哥别吱声啊,我要看戏!"他说行,在那里头这么蹲着,那是老剧场,现在早就没了,还木头板楼呢。

赵荣琛

直到赵荣琛先生来了以后,东北才有学程派的。哪一年来的我记不太清了,他们是巡回演出,先去的大连,演出完了就到这儿,沈阳再三挽留吧,就留到这了。那会儿来带了他的一个小组,演过《锁麟囊》《碧玉簪》《窦娥冤》,有的时候还返场。

我们这儿的老演员是梅派,还有张世麟也在,加上赵荣琛先生,那会儿一人一堂乐队,他们都轮着唱,在业务上认真啊,整天都在研究戏

当时赵老师一到这儿演出,不单是观众欣赏,就连我们单位所有人,连食堂的炊事员都没事哼两句《骂殿》。实际上我们开始学就知道好,别的就不知道了,感觉那真是绕梁三日啊!

赵荣琛

我那会儿就是程迷,迷到什么程度呢?到他说戏的时候,我只要是有时间,剧场没活儿的时候,就去听他的。一出戏从开始上场,他反复地说每一个腔,特别认真,特别敬业,而且他说戏也要求二位琴师配合。

赵先生来还排了几个新戏,有《婉娘与紫燕》《皇帝与妓女》《风雪破窑记》。在《皇帝与妓女》里我演丫头,赵先生演的李师师,有一段唱腔真好听,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从《文姬归汉》的腔儿里化来的,"厮杀之声满都城,金兵侵略世人惊。哪管黎民死共生?抬头看,火光映。又听得,呼号声。我呼天,天不应。要人地,地无门。"就是类似《文姬归汉》的词,但不是随便就拿过来用,根本你就听不出来

赵老师在沈阳期间,我跟他学的《骂殿》,现在一学就是《锁麟囊》《荒山泪》,那会儿不敢有那么多要求,就老师教我点什么戏,我就学什么戏。

没过多久,我就担个任务,一次是赴朝慰问,第二次是赴东德友好慰问。后来又跟着中国艺术团参加巴黎戏剧节,走了好多地方,大概十几个国家。一个团出国演出得有底围子呀,我们就属于底围子,当时团里很培养我。

我们的节目是一个船舞,一个剑舞,到那儿一演出,杜近芳才演了十一分钟的戏,我们排不上。我们的节目开始都想刷下来了,出国之前领导检查,看完了我的剑舞,说这个可以演,这一句话就保住了。

等我们回来,赵荣琛先生已经离开沈阳回北京了,他这个小组里的人都没走,留在这儿了。程派这么受欢迎,赵先生又走了,领导想培养青年人,就把我选上了。有的人知道我能演,我也是胆子大,什么坑都敢接。我就开始演程派戏,这么样演了好几年。

1962年赵荣琛先生开始在北京收徒,经过领导同意,我们有机会上北京找赵老师学习,派了三个人就有我一个。因为我之前认真看过他的戏,脑子里全有,他一说我就都明白都懂了,《荒山泪》《锁麟囊》两出戏是赵先生实授的。我的声音有的地方近似赵老师,也有亮音。

程先生就告诉赵老师,要发挥你自己的特点。所以我们女演员演唱不能刻意模仿男演员的喉音,那是糟践程派。程先生讲什么呢?像小猫吃鱼,有头有尾。这一段唱下来有头有尾,就是别懈怠。赵老师也跟我说,你就认认真真地唱,放开了唱。

老师给说完了戏,要认真去琢磨。比如说气口的问题,小的地方看你自己掌握,觉得气不够用别随便喘气,否则就不好听了,这是赵荣琛先生说的。再一个用亮音,怎么自然怎么来,不要刻意苛求它

赵荣琛 荒山泪

后来我就正式拜师了,算是他早期的弟子之一吧。我们拜师那时候还挺简单,老师在那儿坐着,两边领导都在场,我们冲着老师鞠仨躬就完事了。

赵老师对老戏都特别慎重,不轻易动,都是小的地方动一动。他最强调要演人物,要深入人物。比如像《锁麟囊》,前边老旦看女儿绷着脸坐那儿也不言语,"如若不然为娘生气了,生气了!"老太太装着,拿眼还撩着看她,再瞧她那个娇劲儿啊,看妈妈不高兴了,过来拽老旦的袖子,稍微这么一下,像这个地方我觉得特别好,别看这一个动作,就证明她不是一个浑孩子,还挺通情达理的,现在谁演也没有这个动作,这是赵荣琛先生独有的,我演我就要这个动作。

锁麟囊剧照集锦

那时候赵老师演《锁麟囊》,薛湘灵见到胡婆的时候,胡婆说给她找了卢家,开始她还不高兴,赵老师说不要把她演成挺娇挺傲的那样儿,看着就不可爱了。我演的时候觉得心里头挺酸的。

胡婆要走的时候,她头一句喊胡婆:"你要来看我","唉好,我来看你",完了感觉要走,又不甘心,说:"胡婆,你要常常来看我。"等再一转身,这时候胡婆也得配合好,答应着。薛湘灵依依不舍,"胡婆,你要来啊!"这是商量的意思,你能不能来看我?"好,我一定来看你!"完了最后就不说话了,"胡婆!"就扒在她身上。薛湘灵难受,不说话了。胡婆劝她:"别哭了,你赶紧去吧!好不容易找着个饭碗,赶紧去吧!"

赵荣琛 春闺梦

再就是"见礼"的时候,见着卢家夫人和员外,薛湘灵毕竟原来是个小姐,这时候一个感觉是难受,另一个是她张不开嘴,没这么低三下四过,给人家见礼。要演得让观众感觉很可怜,同情她。可别像是富家小姐耍性子

还有后边给卢家看孩子,唱到"我的儿呀,把麟儿误作了自己的宁馨",这会儿应当早一点看孩子,不看你怎么说误作了自己的宁馨呢?看见这孩子想起她自己的孩子来了。总之要体会人物感情,像这些的地方都应该保留。

赵荣琛 俞振飞 荒山泪

《锁麟囊》这个戏是程先生演得最好的戏,各方面都是最好的。我觉得现在学程派的青年演员应当注意口型,你字头唱出来了,得保着它,到一定时候再放女演员不能刻意学男旦的喉音,故意夸张唱腔的尾音,这都不好;另外,京剧演员最忌讳夹膀子,讲求身上要圆,程先生、赵老师他们水袖都好,特别注意控制,控制到一定程度了想夹还夹不了呢。学这些个东西确实很枯燥,老得琢磨。

再就是表演上重视人物,比如说像《武家坡》吧,薛平贵一会儿拽她一下,你就赶紧走得了呗?干吗还跟他那儿对付呢?因为她没把那信要出来,她就想怎么也得把这信拿出来,后来一看真不行了,又连拉带拽的,赶紧地跑吧,扔一把沙子,想出这招来。这些东西都得体会人物才能明白。

赵荣琛

现在我也经常和一些程派戏迷交流,辅导他们。他们有时候会议论演员,我说咱们不议论别的,唱哪段就研究哪段,谁好就学谁。

平常我就喜欢唱《苗青娘》"顿然间禁不止泪湿襟袖"这段,这也是赵老师创作的戏,唱腔好,词也好,可惜我没演过,也没有剧本,非常遗憾。(张印编辑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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