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脑特工队影评和赏析（华语大导演的头脑特工队）

在百多年的华语电影历史中，能称得上大导演的，到目前为止，其实还不是太多。胡金铨和李翰祥肯定算，杨德昌和侯孝贤也算。王家卫和杜琪峰将来也肯定算。第五代的几个，勉强算半个或者五分之一个吧。至于费穆这批老导演，着实让人很难跟“大”字联系到一起。

这个周末，在中国电影资料馆观看了两部在华语电影史上相当重要的短片合集。

一部是1970年的《喜怒哀乐》，导演分别是白景瑞、胡金铨、李行和李翰祥。

一部是1983年的《大轮回》，导演是胡金铨、李行和白景瑞。

我最早知道有这两部电影，其实也是因为台湾新电影。十几年前查资料，知道1983年的台湾电影史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，三位新导演的《儿子大玩偶》打败了三位老导演的《大轮回》。

众所周知，长片拍摄一般是拼预算拼卡司拼技术拼剧本，短片碍于时间所限，大多主要玩创意、比想法。如果某视频网站的《美好XXXX》系列能以这种形式来操作，显然会有更多掌声。

六月份上海国际电影节，看了李翰祥的《扬子江风云》，又觉得李丽华真的风骚入骨，眉目春水，上下挑逗，别有看头。插说一句，李丽华也是今年金马奖终身成就奖的获得者。

不过，这两类女性美好像是处于审美的相反两端，估计大家还不为然。而看完《喜怒哀乐》，很多人跟我一样，惊呼“女鬼好美！”，她们分别是第一段的甄珍和第三段的张美瑶。

两年前在台北，有幸跟“国联五凤”中的三凤同席而坐，也见到了归亚蕾等老前辈。如果单就目前看到的银幕形象来说，当年拿下终身成就奖的甄珍，古装扮相确实最为青春靓丽。

当然，如今看到她现在的公众照片，你不免以为，就是个年纪大了的老太太。碍于原因，这里就不放了。

真正叫我眼前一亮，同时惊呼她是谁的，则是《大轮回》的彭雪芬。说来惭愧，对于台湾新电影之前的台湾电影，完全称不上了解。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彭雪芬是谁，再者，《大轮回》作为被《大玩偶》击败的电影，不仅宣告了老导演退出舞台，彭雪芬这样的也嫁入豪门，不再银幕亮相。

先看两张渣像素的电影截图，跟朋友一圈分析，觉得她像杨采妮和胡慧中的合体，属于古典款。

彭雪芬在第一世轮回中，出演被朝廷鹰犬绑架的高官千金。

神奇的故事再一次发生在了电影以外，后来嫁入豪门不到十年，彭雪芬的老公被绑架，她只身救夫，甩掉警察，身上还大出血。总之，精彩异常，看点十足。有兴趣的可以去翻阅资料，尤其是做编剧的朋友。若要用原型故事做个比较就是，比《解救吾先生》要精彩五十倍吧。

再看下彭雪芬在电影里的古装扮相和现代扮相。

《大轮回》里，胡金铨依然保留了自己的明朝加锦衣卫背景，整部电影像四部加速后的“山中传奇”，爬山涉水，走向神秘。节奏推进奇快的同时，悬念迭起。剧中石隽有个哑巴跟班，台词说道，“原来是日本朋友啊”。后来，这个跟班惨死。但仔细想想，他也说不上很惨，因为电影里所有人物最后都……

第二世就是李行信手拈来的琼瑶苦情戏，真没啥好说。

第三世的澎湖民俗奇观有些看透，作乩场面原汁原味得惊恐。但白景瑞的镜头运用，再一次让我觉得杂乱无章，尤其是对推拉的运动上。尽管有制造大小的景别差异，无奈跟主题毫无关系。

《大轮回》整个故事给人的感觉就是，石隽演了太多好人（为了白森森的牙齿！），应该给他一次做恶人的机会，而且一次还不够，要做三生三世！

说真的，看完《大轮回》，尤其是看到出来第四世和再会，感觉有些伤感。就像电影史上写着的，从此胡金铨、李行和白景瑞都慢慢退出了历史的舞台。

胡金铨在同一年还有部《天下第一》，编剧是新电影的小野和吴念真。再后来的《笑傲江湖》和《画皮之阴阳法王》，闹出的事情，影迷好像都知道一些。

李行拍了《细雨春风》和《唐山过台湾》，1986年之后，他再也没有执导过电影。在当时，他不过56岁。赛人老师不由感慨说，别人伊丹十三这样的，51岁才拍出第一部电影，言下之意是华语导演的生命力和创作力确实比邻国日本要弱上太多，想要做到常青树，好像更是难上加难。不过，从李行执导过52部电影来看，他的创作欲也可谓是喷发，不至于有太多遗憾。

白景瑞在1984年还有部《金大班的最后一夜》，后来也动静有限。因为打从1982年到1983年，台湾电影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我们甚至不用去谈论新导演的成就，只消看看这些老导演的处境，不免就能知道，电影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革。那时候，新老影评人混战，台湾新导演和香港新导演联合，大陆的第五代也即将破土而出。

就前面说的，单从年龄上来看，无论胡金铨还是李行和白景瑞，他们也只是五十出头，还处在可以出好作品的阶段。他们甚至有心实验，尝试突破，却往往还是被规矩方圆束缚住了手脚。如果有另一块市场可以接纳他们，或许，华语电影还有另外的光彩。然而，或许是台湾电影市场太小了，或许是观众确实不想看那些老把式（比如胡金铨这种绝对保持一技之长的），总是，他们真的被时代抛弃了。对比下今天在内地敛财的香港导演，这种局面，说实话令人心酸，但也不失为保住了晚节。

这些事情再次说明了，上世纪的一个好导演，如果真的要出好作品，十年就够了。比如1990年到2000年的王家卫，1985年到1995年的陈凯歌。像李行这种拍了二十年的，其实已经很不错了。

有人要说，你这讲了大半天，不就老导演的往事，几个女明星的截图，跟“头脑特工队”扯什么关系。

好了，看到下图，你就知道为什么了。

非要排出个人喜好的话。《喜怒哀乐》，胡金铨=李行>李翰祥>白景瑞。《大轮回》，胡金铨>白景瑞>李行。重点说下《喜怒哀乐》。

看白景瑞的《喜》，虽然甄珍真美。但我的心情却是厌厌。

白景瑞想仿默片，参照了哑剧表演的一些手法，同时还用了一个有些生硬的倒叙。但是，《喜》对配乐的使用，简直比有声片还泛滥几倍，一惊一乍吓唬人。另外，哪怕是为了表现主人公的行为丑陋，可男演员的表现，尤其脸上表情简直也太用力了，近乎狰狞。就像《大轮回》里面，白景瑞对荒诞现代舞的无法控制，对乡土民俗又不得其门而入。《喜》的段落，再次提前暴露了他在美学风格的缺陷。

至于有人说，第二个女鬼虽然不是颜如玉，但也不至于丑啊。“这种XXX是什么体验”的疑问，大家还是去上知乎吧。

胡金铨的《怒》。他在美学风格上最为统一，所以无论是《喜怒哀乐》还是《大轮回》，他完全还是拍自己，只能由别人来配合与他。

《怒》是一个标准的客栈戏，尤其是大银幕上出现的一些空镜头，想说胡金铨没有带着情感也真是难。作为短片，《怒》几乎完美，除了在搬救兵到来时，电影显得有些跳。实际上，以大胡子在前面的战斗力，客栈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对手。所以搬来了救兵，几下被干掉用以渲染恶战，但却暴露了胡金铨经常不知道如何收场。至于睡觉太香以至于无法醒来这种bug，其实可以忽略，考虑到当时在录音和声音设计上的欠缺，这个最好不要用现实常理去分析。

有趣的人物是风情老板娘，她从上到下都已经成为胡金铨作品的标签，尤其是结尾背着银子的处理，简直是调皮喜剧。所以，这《怒》也根本不怒，乐乐才是。

看到李行导演在《哀》的开场，确实有些欣喜。这羊，好西方啊。这人物出场，好黑泽明。这大雨如注的，令整个置景更加阴沉，氛围压制压迫于人的。据说，现在的观众在看李行电影，很容易就会笑场。而按照我在这场的观察，《哀》没人有动静，足以证明观众已经被故事深深吸引住。

但作为影评人，我来自我剖析下，如何犯了李行说的过度阐释毛病。比如这羊，很容易被人想到替罪和赎罪。魏丑从看不见的监狱放出来，回到了废墟老宅（整部电影只有这么一个场地），实际上，这里才更像一个监狱。结尾那个镜头，当他被放置在破败的门框中间，更加说明了他依然是个囚徒的事实。

命运似废墟，记忆有如囚牢。

李行尝试了不厌其烦的表情特写（五六组镜头以上），说明魏丑无法掩饰内心的愤怒，难以清除痛苦纠结。可是，到了表现两个人被拉进，同样的镜头组合又变得有些机械。不过，因为这是一个沉郁的故事，镜头和构图上的工整，反倒说明了它的症结所在。

当鬼消失了以后，这个与人有关的故事，其实更加可怕。因为，这个故事与鬼的恐怖无关，而是说明了生而为人的可悲。

《哀》的故事，当真是忧忧。悲伤是一种来自阴暗处的负面力量，前提是你能用好它，否则，你会被它摧毁。

李翰祥的《乐》，一个和水鬼有关的故事。场景最为简单，一条小河一架水车一间茅屋，几乎没有什么屏障，简直一眼就望得到摄影棚的头。为了两场戏切到了外景，反倒显得不太搭调。

这个段落，其实拍得最放松，没有白景瑞那么刻意，也没有胡金铨那么严肃，更没有李行的悲悯愁苦。

构成笑点的，基本是不费力气的语言梗。比如成语接龙，比如劝酒词，比如反复用到的“天机不可泄露”。

大概前面几段出现的女性角色太有风采了，也可能是李翰祥确实是没钱可用，江青和李丽华在这部分的人物扮相，其实有些令我失望。本期望可以来个斗艳，结果就是走过场。所以，《乐》也只能看两个男人在那喝酒闲聊，二锅头喝完一杯，再来三杯。

这个部分，有乐乐，也有怕怕。

来源：木卫二三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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